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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企業家》專訪赤子城劉春河:來自山東濱州小鎮青年的全球化冒險

2020

/ 04/25
來源:

中國企業家雜志

作者:

趙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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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還未踏出過國門的劉春河,將創業方向選在了海外市場。毫不意外的是,一開始他慘遭白眼。

  6年后的2019年7月2日,劉春河創辦的“赤子城”正式向港交所遞交了IPO招股書。招股書顯示,赤子城在2018年全球市場營收2.77億元,利潤6879萬元,服務全球近7億用戶。

  6年前,很多人沒預料到劉春河能帶領赤子城“殺出重圍”。如今,據公開信息顯示,赤子城是一家全球化的人工智能信息分發平臺,面向全球市場用戶提供互聯網產品及服務,以此聚集流量,再通過廣告平臺業務變現。2016年5月,赤子城與華為、海爾、聯想等企業一道被《人民日報》評為“中國智造”走向世界的典型案例。

  正如起初很多人的不理解,直到今天,劉春河也沒辦法徹底向父母解釋清楚自己的工作。當家里人問起來在北京做什么時,劉春河就告訴他們,“在北京開了個廠。”家人繼續追問,“廠里有多少人呀?”劉春河回答,“二百來人。”這時候他爺爺就諷刺他,“那還不如咱們鎮上的養豬場人多呢。”

  劉春河笑笑不再繼續解釋。但赤子城確實是一個工廠,APP工廠。從2013年至今,赤子城團隊推出了40多款APP,覆蓋用戶系統、媒體娛樂、健身、游戲等多個領域。依靠這些APP,赤子城源源不斷收獲流量,在海外市場占據了一席之地。

  全球化冒險

  2013年,劉春河第二次轉變創業方向。

  在此之前,劉春河嘗試過兩個業務方向。2009年創業之初,劉春河做的是面向山東考生的藝考類培訓,嘗試一年多之后,轉到北京開始做互聯網技術培訓。而這一次,劉春河決定轉向海外市場,為海外用戶提供互聯網服務。

  當時國內的移動互聯網勢頭正盛,但劉春河判斷國內的流量紅利很快會枯竭,且會越來越集中在騰訊、阿里等巨頭手中,創業的門檻會越來越高。海外市場則相對是一片藍海,所以劉春河將目標鎖定在海外市場。

  2013年,中國公司做海外市場的還很少,投資人的關注度也不高,當劉春河提出要主攻海外時,身邊的人都質疑他,“你連國都沒出過,怎么做海外市場服務呢?”

  但在劉春河看來,即便是喬布斯、扎克伯格這些大神,他們在做產品的時候也未必每一個國家都去過,但他們的產品和用戶照樣遍布全球。劉春河相信互聯網本身就是一個全球化的商業模式,沒有邊界。

  2013年5月,赤子城面向海外用戶正式推出第一款產品Solo Launcher,一個第三方桌面應用,當時國內創業者的產品基本都發布在應用商店、豌豆莢等平臺,劉春河“出海”沒少遭受質疑。

  但因為工具型產品的普適性比較強,沒有明顯的國界限制和文化差異,產品僅靠人際傳播很快就在Google Paly等應用商店和海外技術論壇火爆了,并在不久后獲得Google Play“全球最佳應用”獎項,而劉春河也被Google邀請去美國做分享和交流。

  2014年11月,劉春河到達美國之后下了飛機就租車直奔帕羅奧多(Palo Alto),去喬布斯的故居,并繞著故居走了一圈。這是劉春河第一次到美國,也是第一次出國。

  一年多時間,赤子城的Solo Launcher全球用戶已經達到千萬級別。但純工具型產品的粘性不高,在Solo Launcher的基礎上,劉春河開始拓展公司的產品線。劉春河渴望打造一個shopping mall一樣的商業生態,讓用戶的基本需求都能在生態內得到滿足。

  截至目前,赤子城旗下面向C端用戶的已經有四個矩陣,分別為用戶系統矩陣、媒體娛樂矩陣、健身矩陣、游戲矩陣,共計四十多款產品,日活用戶超過3500萬。

  令劉春河欣慰的是,赤子城目前主打的是在Google、Facebook這兩大產品體系之外的長尾流量生態,沒有全球性的巨頭參與競爭。“雖然占據的都是垂直的細分賽道,但放在全球也是一個巨大的市場。”劉春河說。

  小鎮青年的野心

  讓劉春河遭受質疑的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小鎮青年的身份。

  劉春河出生在山東濱州黃河岸邊的農村,在北京創業之前,他還只是一個幫家里干各種農活而被曬得黢黑的農村少年,沒有人相信他做面向海外市場的互聯網創業會成功。

  直到現在,劉春河還經常被問到,你在還沒出國之前就決定做海外服務,是怎么想的?

  劉春河說,雖然團隊表面上看起來都是沒出過國的“土鱉程序員”,但是因為技術背景,他們都熱衷并持續地關注著全球移動互聯網的新進展。比如安卓又發布了什么新版本,又推出什么引擎,Google IO大會又發布什么新技術,他們都第一時間了解。

  而創業更深層的原因是,劉春河希望完成自己的心愿。2009年在北京郵電大學讀研二的暑假,被劉春河定義為人生的“拉格朗日中值點”,那一年他決定創業,即便當時北郵的畢業生就業率接近100%,完全不愁找工作的事情。

  拉格朗日中值定理是一個數學概念,即在從A到B的無限曲線中,總有一個點的斜率等于從A到B的直線的斜率。“人生往往也像曲線一樣起起伏伏,但在曲折的人生中一定會出現一個時刻,那時你剛好站在人生最正確的方向。”劉春河說。

  劉春河經常想起一個場景,夏天暑假,他在野外放牛,牛在一邊吃草,他在一邊看書,因為沒有人交流,他開始思考人生的意義。他希望自己是個能創造價值的人,讓世界變得更美好,但具體做什么,他也沒想好。

  在山東大學讀本科期間,劉春河在學習之余就開始做家教、賣磁帶,并搭建了一個供學生們查找勤工儉學信息的中介平臺,嘗試做各種事情。后來創業做的教育培訓也中規中矩,而面向海外的創業是他最激動的一次。

  由于生活所迫,其實劉春河從小就和生意打交道,經常在暑假獨自一人推著200斤重的西瓜,跨越黃河大堤到城鎮上走街串巷地去賣,面對不同的人群,他都需要變換不同的銷售方式。他也經常到集市趕集,顧客七嘴八舌的詢價場景,逼著他必須快速計算和快速反應。在這些過程中,培養了劉春河的商業嗅覺并積累了一些街頭智慧。

  梅花天使創投基金的創始人吳世春很喜歡劉春河這樣的創業者,他認為中國向前發展很大的推動力是小鎮青年向上的野心和欲望。因此,在投資過程中,吳世春格外偏好具備“PSD”這三個特征的創業者,即貧窮(poor)、聰明(smart)、野心(desire),他自己是這樣的人,而劉春河也是,后來吳世春也成為劉春河的投資人。

  中國的反向輸出

  雖然劉春河的APP工廠運作效率很高,但他很快就發現,即使公司迭代再快,也不可能把所有用戶需要的APP都做完。于是劉春河開始轉向做平臺的生意,用自己聚集的數億級流量服務第三方的開發者。隨后,劉春河推出自己的移動廣告平臺Solo Math,面向B端收費。

  招股書顯示,2018年赤子城廣告業務收入達到1.84億元,其中程序化廣告收入從2016年的5852萬元增加至2018年的1.73億元。與此同時,赤子城在2016年、2017年、2018年的毛利分別達到7090萬元、7037萬元、1.41億元,毛利率分別為51.8%、38.7%、51.1%。

  劉春河告訴《中國企業家》,赤子城當前在有策略地獲客,既要服務歐美等發達國家市場,也要爭取東南亞、非洲、中東等新興市場。目前收入主要來自歐美等發達國家,但是新增用戶主要來自東南亞非洲等新興市場,他們潛力更大,代表了未來。

  在廣告模式之外,劉春河計劃在未來推出內容服務付費模式,如虛擬商品、增值會員等服務,再下一步甚至可能嘗試交易變現,如電商、支付、金融等業務。

  赤子城的C端產品目前在國內的知名度并不高,但最近幾年有很多客戶找劉春河來推廣自己的產品,比如CGTN(中國國際電視臺)、今日頭條、阿里巴巴旗下的短視頻平臺VMate,甚至是一些地方城市的旅游局等等,都希望通過赤子城的流量生態覆蓋到更多的國外用戶。

  而在公司發展過程中,甚至有國外的公司開始抄襲劉春河的產品,這讓劉春河感到既生氣又好笑。

  2015年的一天早晨,劉春河來到辦公室,同事告訴他,自己家的產品被澳洲的一家公司抄襲了,而山寨的產品也分走了一部分赤子城的流量。“就像天上突然出現兩個太陽”,劉春河感到驚訝,但讓他覺得好笑的是外國公司開始抄襲中國的產品了,以往更常見的是中國的公司抄襲了國外公司的產品。

  當然,也有讓劉春河感動的時候。在Solo Launcher上線初期,各個國家都有很多志愿者幫著劉春河做產品推廣。其中一位克里米亞的小伙子,因為對產品癡迷,后來成為赤子城開放平臺的合作伙伴。在2014年克里米亞事件期間,當時他的家庭成員因戰亂失去經濟來源,幸運的是,他借助赤子城的平臺解決了家庭主要經濟困難。

  劉春河很慶幸自己趕上了中國的產品服務可以走向世界這樣的歷史窗口和機遇,在公司業務遍布全球之后,劉春河把公司的每一個辦公室都命名為全球知名的河流,如密西西比河、萊茵河、黃河、長江等等,自己的辦公室則從2009年創業之初就命名為西西里,以表達他對《西西里的美麗傳說》這部電影以及導演吉賽貝·托納多雷的崇敬,即便在2016年以前,劉春河搬遷過十多次辦公室,也并未將辦公室更名。

  與赤子城一樣,中國有越來越多的公司將市場轉向海外。移動出海領域創業6年多,劉春河越來越深刻地感覺到,“一個國家崛起的背后,一定會有很多企業走向全世界”。

  中國企業家雜志,作者趙東山

責任編輯:李麗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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